南昌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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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下半年《形势与政策》课专题一: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
作者:admin 更新:2010/9/20 来源:原创 点击:5903
 

                  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
                     李义平
  
  先说一下经济增长和经济发展两个概念。经济增长仅仅是数量的增长,规模的增长,gdp的增长,是一个国家经济发展初期的必然要求和必然现象,也是必然的追求。经济发展是经济增长到一定程度后,不仅要求gdp的增长,而且要求大力发展教育、医疗事业,提高社会的公平和正义,让经济增长的质量更好,还包括人与人的和谐,人与自然的和谐等,内容更为丰富。
  一、对国外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回顾
  一部世界经济发展的历史.就是随着资源约束和经济形势的变化,不断转变和提升经济发展方式的历史。
  最先提出粗放经营向集约经营转化的是马克思。粗放经营与集约经营最早是农业领域的概念,后来有了普遍性的扩展。农业领域最初的粗放经营就是广种薄收。在农业领域,人们最初选择粗放经营,是因为土地并不稀缺,土地的产权也没有最终确定。马克思举例说,在西部大草原进行耕种之所以能获得剩余产品,并不是由于土地肥力高,从而每英亩的产量高,而是由于可以进行粗放耕作的土地面积大,这种土地对耕作者来说,不需要花费什么,或者只花很少的费用。这就是说,在给定的土地资源约束条件下,选择粗放经营是理性的,是收效最大的。然而,粗放经营毕竟向集约经营转化了,转化的原因正是土地资源变得稀缺。相比之下,资本和技术却变得相对充裕.资本和技术可以替代土地的稀缺。为了解决经济发展过程中土地资源稀缺的瓶颈.经济发展方式转变了——由粗放经营转向了集约经营。
我们把历史的镜头拉得再近一点。1 8世纪以前.以中国为首的东亚和以英国为首的西欧,经济发展基本上差不多。那么后来是什么原因,使以英国为首的西欧和以中国为首的东亚经济发展大相径庭了?是因为英国率先转变了经济发展方式,矿物燃料和新大陆的发现,再加上他们的劳动力特别昂贵。从经济学角度上讲.当劳动力便宜的时候就用劳动力,当机器便宜的时候就用机器。企业家要进行投入和产出的比较,用便宜的生产要素代替昂贵的生产要素。他们的机器便宜,资本便宜,于是他们就走了一条资本密集和技术密集型的道路.这条道路特别具有创新功能。而以中国为首的东亚,劳动力一直便宜,便宜到没有任何改变既有经济发展方式的冲动。
再说更近的。1 973年的石油危机,逼迫着日本进行了一次经济发展方式的调整。日本90%的能源依靠石油,90%的石油依赖进e:l。当时的石油危机怎样呢?欧佩克这个石油输出国组织.一致抬高油价,压低石油的生产量.这样对日本经济的冲击很大。在这种情况下.由于原材料能源价格的提高.逼迫着日本进行生产结构的调整。日本生产节省能源的,寻找能够替代不可再生能源的能源。日本的汽车是非常节能的。日本的汽车是从美国引进的.后来又出口到美国,之所以能够打到美国市场上去,就是因为它节能。日本的空调生产得很好,噪音很小。日本人绝对不会盖像中国这么大的房子。日本人一直有一种危机意识.日本有很多的世界知名的自主品牌。发展到今天,日本明明是一个海啸、地震不断的国家.是一个缺少能源的国家,但日本管理学家大前研一却写了一篇文章,叫《日本是一个资源丰富的国家》.什么意思呢?本来资源不丰富.但是由于他们节约能源,由于他们开辟新的能源,使他们显得资源相对丰富。这是资源的变迁,资源的约束,使得日本发生了经济发展方式的调整。
我们看美国。现在大家讲知识经济.讲信息经济.美国人在这方面走在了世界的前面。20世纪80年代,日本的传统产业领域非常厉害,不断地进军美国市场,似乎要把整个美国都给买下来了。在这种情况下.美国人进行了一次产业结构调整。调整成什么了呢?不是传统产业了,美国人调整出一个新经济,就是知识经济。从一定意义上说,美国的新经济、美国的知识经济,是美国人在更高的层次上找到一个更高的卖点,然后卖给全世界,卖给全世界的消费者。世界进入知识经济的时代不是联合国秘书长宣布的,是1 993年美国总统克林顿宣布的。它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改变了人们的生产方式,改变了人们的思维方式。然后,美国经济走在了前面。美国很好地进行了一次产业结构的调整和提升,而且是大量的知识经济、信息产业、生产性服务业。现在我们要发展的就是这个方向。
我们再看韩国。韩国这个国家我们不能不给予特别的分析。你说是韩国的自然条件好呢,还是朝鲜好呢?要我说是朝鲜好。朝鲜停战的时候人为的打到那儿停下来的,不像我国的南方和北方,我们是靠长江、黄河、秦岭分界,气候等自然条件不一样。“三八线”两边的自然资源是一样的。韩国是什么时候发展起来的? 20世gb70年代。朝鲜经济有问题.韩国经济也有问题,但这不是一个层面的问题,一个是北京街头捡煤渣老太婆的辛酸.一个是煤油大王的辛酸。这是鲁迅先生的话,当然讲的是旧社会北京街头老太婆怎样吃饭的问题,煤油大王怎样挣更多钱的问题。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对韩国经济冲击很大.有的大公司都解体了.但是韩国就是抓住这次机会,进行了产业结构调整.一批在美国留学的韩国人高喊着一定要战胜日本人的口号回到了韩国,回到了三星。现在三星电子发展得很好,高科技.真正的高科技。所有这些,都是根据当时的经济情况,根据当时的资源约束情况,根据当时人民群众的要求,去提升和转换经济发展方式的结果。
我们再回到国内。为什么我们1 995年就提出了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转变呢7计划经济的时候,我们基本上不存在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问题,那个时候是短缺,极端的短缺.萝卜快了不洗泥.什么东西都能卖出去,根本就不存在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压力。后来这么多年,发展方式为什么也没有实现有效的转变呢7第~,我们的产品还可以卖出去.国际市场还需要。第二,我们的资源环境还可以承受。第三,相比较而言,人民群众那时候更需要富裕,更需要钱,有的时候以环境为代价。但是发展到今天,所有的情况都发生了变化。所以党中央说,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刻不容缓。
这是我讲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我们从全世界的角度来看一下,及时地转变和提升经济发展方式,既是当时经济条件和社会条件的要求,也是一个国家不断进步的重要杠杆。
二、为什么说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刻不容缓
2009年底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已刻不容缓。2010年2月.中央举办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加快经济发展方式转变专题研讨班.胡锦涛总书记在讲话中用了很多的“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这个问题.为什么现在变得如此紧迫呢7
1.我们既有的经济增长方式难以为继
我们既有的经济增长方式有什么特点呢?
一是靠便宜。劳动力便宜.资源环境便宜。便宜绝对不是好事。先说资源环境便宜。资源环境便宜是没有反映我们资源环境的完全成本。经济发达地区污染很严重.个别地区的水曾经都没法喝。经济学里有一个概念,叫外部性的问题,污染问题实际上是一个外部性问题。关于外部性的问题,我举个例子。我们有一个典故叫”孟母三迁”.孟子他妈领着他非要找一个好邻居,然后住在那里,这是正的外部性,这个好邻居会在有意无意之间潜移默化影响她的儿子。公园花草的芳香,没有围墙的阻挡飘出来,就是正的外部性。负的外部性是什么呢7企业里边环境污染了,企业没有掏治污的成本,让社会给承担了。负的外部性问题不仅是一个国家的问题.而且是全世界的问题。中国的环境污染会影响到其他国家和地区,别的国家和地区的污染也会影响到我们。环境污染没有反映环境的完全成本.让社会承担.留下来很多的隐患.很多的群体性事件都是由污染引起的。
我们的劳动力成本也很低。你想一想,一部《劳动合同法》对中国沿海地区企业>中击有多大。劳动力成本低了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它意味着人民没有提升劳动力素质的冲动和愿望.也没有提高劳动力素质的支付能力。另外,资本主义是怎么发生经济危机的马克思说得很好,马克思说:资本家一方面拼命提高剩余价值率,一方面拼命压低工人工资.他没有想到工人既是生产者,也是消费者。当作为消费者的工人因为工资低买不起这些消费品的时候.于是经济危机发生了。当中国的老百姓因为工资低买不起这些消费品,国外的市场又萎缩了,由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危机就影响到中国了。我们以很低的价格卖给人家很多很便宜的商品,人家以很便宜的价格去享受我们很多的商品。其实我们为全世界.特别是发达国家的消费者作出了很大贡献,但人家还不满意。于是会产生两种现象。首先.我们的外汇储备过多了,国外就要求人民币升值,而且美元还不能在国内市场上用,在中国市场用什么美元啊,只能在国外市场用。用的话,高新技术产品人家不卖给我们.涉及国家安全。我们没有什么地方投资,只能用这些外汇储备去买美国的国债。另外一个不好的现象,我们以为把便宜的产品卖给人家,人家就会感谢我们。但我们错了。我们可以发现一个现象,美国的工会关心中国工人的生活状况.他们不仅是口头上的关心,还要亲自来看。看了之后,说中国工人的生活状况比较差.劳动力便宜.劳动力便宜你生产的产品成本就低.成本低卖的价格就便宜.卖到美国市场上就把美国工人的饭碗砸了。美国的工会是真正代表美国工人利益的。我们既有的生产方式的一个特点是靠便宜.国际上不理解.有的项目眼看着不挣钱.中国人就敢接,为什么敢接7接了以后就拼命压低成本,压低成本的结果是不能保证质量,在国际上又形成一个不好的影响,产品经常遭到批评。所以这个便宜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二是处于产业链的低端。什么是产业链的低端呢7就是设计、营销、创意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就是加工,就是制造。我曾经想买一套西装,到北京一家著名购物中心看了一圈.基本上没有中国品牌的专卖店.都是外国的品牌,我问这些品牌是在哪里加工的7在哪里生产的7回答说是在天津.在广东。我们好多东西生产得很好,缺少的是品牌,而真正挣钱的却是牌子。后来我也看到了一家有中国牌子的,七匹狼的专卖店。七匹狼是哪里的?是福建泉州的。七匹狼面对着中国的中高档消费者,在金融危机中表现得很好,甚至去东莞招人.因为经济危机东莞好多人跑了,很多企业关闭了。
三是过度依赖外需。过度依赖外需绝对不是一个大国应有的经济增长模式。英国经济学家亚当.斯密1 776年写过一本口l{《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的书,我们国家的严复把它翻译成《原富》献给清朝皇帝,皇帝觉得那时候清朝是全世界最发达的国家.对此不屑一顾。后来王亚南、郭大力把它翻译成《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简称《国富论》。亚当•斯密当年在《国富论》里边对中国有几段评论.这几段评论好像就说的是今天的事。一段评论说,中国似乎特别重视农业,欧洲似乎特别重视工业,结果欧洲发达了,中国落后了。中国重视农业,不是“似乎“,是千真万确,中国是以农为本。还有一段说,中国在给定的法制框架之内,它的自然资源的发展能力可能发展到尽头了.如果换一种法制的话.它可能还会大踏步发展。我们现在做的就是换一种体制的工作。中国的经济发展很大程度上就是这~-l---十年步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以后的事情。还有一段评论是我要特别强调的.他说欧洲必须重视国与国之间的贸易.中国不仅要重视国与国之间的贸易,而且要重视省与省之间的贸易。省与省之间的贸易是什么呢?就是国内的贸易。大量的国内贸易就可以支撑巨大的国内产业发展。恩格斯在给《资本论》第一卷法文版写的序言中说.生产能力按几何级数增长,消费能力按算术级数增长。就是市场经济可以把各种产品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它需要的是消费品的市场。于是你看资本主义国家先是向全世界输出商品,接着向全世界输出资本。消费品的市场,是一个国家经济发展的重要的资源,但是我们忽视了国内的消费市场,我们紧盯着国外的消费市场。紧盯着国外市场,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出现经济危机的话,就会非常被动。
2.国际经济格局发生了变化
世界经济一体化,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问题,是人家变你不能不变的问题。一个显著的变化是美国又要恢复实体经济。美国这次痛定思痛.美国的教训是什么呢7极度的、夸张的、有毒的金融衍生产品,过度的虚拟经济.反复的担保。美国为什么创造了极度的金融衍生产品呢?也是因为生产了大量产品,包括房地产的各类产品.面对着怎么才能卖出去的问题。它就想通过低息贷款,没有还款能力的人都贷。所以,后来美国总统奥巴马宣布,准备恢复实体经济,准备加强出口。而且金融危机在一定程度上也改变了美国人原来的那种透支式的消费方式。当然.如果中国出口的东西跟美国恢复实体经济后所生产的东西完全一样,从理论上来讲,对中国经济会有影响。但无论如何这传达了一种信号,贸易保护主义的信号。中国也得根据这种变化而变化、而调整。中国不应放弃世界制造大国的地位,但应提高制造的档次。
3.我国经济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进入了一个什么样的阶段呢7一个追求质量的阶段。我们原来是追求速度的,是追求规模的.没有速度,没有规模,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国际地位。穷国是没有外交的,中国现在在国际上有地位了.有影响了,是因为我们的经济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全中国人民乃至全世界人民对中国经济发展的要求不一样了。一个人也是这样,没有钱的时候就拼命挣钱.等挣到一定程度以后就要求生活幸福.就要求经济增长的质量。中国人民现在完全有资格去要求经济增长的质量。经济增长的质量就是胡锦涛总书记提出的“科学发展”。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就是科学发展观在实践中落实的生动体现。我国经济发展到现在,如果说原来是追求速度的话.现在必须要求又好又快,在好的基础上快,追求经济增长的质量,这是~个新的时代要求。
4.是我们启动内需,推动经济尽快走上内生增长、创新驱动轨道的需要
面对国际金融危机的严重冲击.党中央、国务院推出了应对国际金融危机的一揽子计划和相关政策措施.扭转了经济增速下滑的局面.实现了企稳回升。非常时期,需要有非常举措,也带来了实效。带来的实效是什么呢?是2009年经济8.7%的增长速度.随之而来的是今年一季度的11 9%,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的相对紧缩的政策.随之而来的是房地产市场和股市的震动,这就是2008年到现在走过的路。世界银行曾经预计2009年到2010年美国的经济增长速度是一点几,日本的经济增长是由负转正,俄罗斯也是由负转正,印度稍微好一点点。中国风景这边独好。那么中国为什么能够风景独好呢7是外在力量推动的。靠着特别宽松的货币政策去推动经济增长。其实经济增长让我讲,很大程度上是一个微观层面的问题,是一个企业在投入和产出的比较之下有经济效益的这么一种行为。温家宝总理对这一点也看得很准。他年初时表示,今年将是中国经济最为复杂的一年。他在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上表示,我们必须因势利导.奋起直追,在世界新科技革命的浪潮中走在前面.推动我国经济发展尽快走上创新驱动、内生增长的轨道。其实只要国家把经济发展环境创造好了,企业自己去干.最终会有一个高质量的 gdp的增长速度。
有必要搞清gdp的基本含义,这是西方经济学的概念。在讲这个概念的时候经常说它是按现行价格计算的,只管生产出来,不管卖出去,以国家的边界为边界的,一切产品和劳务的价格的总和。环境的污染,资源的浪费对@dp者b是正的效应。西方经济学在讲这个概念的时候经常举的例子是,一个男的雇一个女保姆.给女保姆发工资,女保姆有工资收入.这个工资收入要计算在gdp里边.然后gdp就增加了。如果这个男的和这个女的结婚了,不发工资了,gdp就减少了。如果这两个人的婚姻继续,有了爱情的结晶,这两个人直接喂养小孩.对gdp就没有什么贡献。如果这两个人雇保姆,买奶粉.保姆有了劳动收入,卖奶粉的也有了收入,这些加起来gdp又增加了。还有一个例子,如果三辆汽车在公路上平安无事地行驶,对gdp的贡献是正常的。如果出车祸了,那 gdp就高兴了.因为道路抢修、医疗救护、保险支出等货币收入都可以加起来算在gdp里边。gdp还包括这样的现象,四川的民工到深圳打工,把bgdp留到深圳,把钱汇到四川去了。
再多说两句吧。面对经济危机应当有平常心,不应反应过度。政治经济学里经常讲经济危机不好,其实我想提一个问题,假定没有一次一次的经济危机,还会不会有发达市场经济国家科学技术如此迅猛的发展7绝对不会有的。经济危机是一种杠杆,它是在抵消、挤出、强制性地解决经济快速发展时候的泡沫,再次占领市场的必须是新的。去年我们的博士生答辩的时候,有的学生研究金融制度,研究来研究去,发现美国金融制度容易发生问题。我就问了一个问题,我说发生好还是不发生好?两次大的世界经济危机.1929年和这一次都是从美国开始的,美国依然是今天经济最发达的国家.创新最快的国家。我们再想想,这次金融危机都影响哪些国家和地区呢?影响欧洲,影响日本,影响韩国.影响中国沿海发达地区。对哪些国家和地区基本没有影响呢?对朝鲜没有影响,朝鲜连手机都很少,对缅甸没有影响.缅甸连信用卡都极少.对中国内地影响也很小。我这么一说,你是希望受影响呢.还是不想受影响?如果这么一说的话,可能所有的人都想受一下影响。人家虽然受影响了,但人家的生活水平绝对不低。说明人家进入一个团队了,进入一个层次了,是一个可以受影响的团队,一个可以受影响的层次。这个世界上没有没问题的时候,关键是什么层次的问题,是发展中的问题,还是不发展的问题。
我把刚才说的做一个小结。为什么必须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第一.我们原有的经济增长模式难以为继。第二.国际经济格局发生了变化。第三,我们已经进入了~个新的阶段,人民群众有了更高的需求。第四.靠目前的方式启动经济,虽然可以启动起来.但要最终解决问题.需要建立一个具有自我调节功能的经济体制。所以必须转变经济发展方式。
总而言之.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确实已经刻不容缓。中国真正要启动内需,中国经济真正要在世界上有一席之地.证明中国的强大,不仅要看gdp的数量,而且要看gdp的物质内容,还要看gdp的支撑者是什么。清朝的时候.中国的gdp就比英国大得多,占世界@33%,英国仅仅占5%,但是支撑英国gdp的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产物,而中国的是茶叶、桑蚕、瓷器。中国照样挨打,照样被迫签订《南京条约》。所有这一切都说明,党中央、国务院的判断是十分正确的,国际金融危机发生后,我国发展面临的外部环境和内部条件确实发生了很大变化.使得转变经济发展方式问题更加凸显出来。综合判断,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已刻不容缓,但我想强调的是.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绝对不是一场运动,不是一个一蹴而就的事情,是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在方向明确、制度安排合理和科学的情况下,艰苦卓绝奋斗的问题。
三、向什么方向转变经济发展方式
党的十七大提出,“促进经济增长由主要依靠投资、出口拉动向依靠消费、投资、出1:3协调拉动转变,由主要依靠第二产业带动向依靠第一、第二、第三产业协同带动转变,由主要依靠增加物质资源消耗向主要依靠科技进步、劳动者素质提高、管理创新转变“。这三点分别从需求结构、产业结构、要素投入结构方面对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做了概括。今年2月,胡锦涛总书记在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加快经济发展方式转变专题研讨班开班式上发表了重要讲话,就加快经济发展方式转变提出了八点意见。我根据我自己的理解,谈谈对其中几点的体会。
1.调整产业结构,加快发展现代制造业和服务业,增强第三产业比重
我国现在第三产业占整个gdp的比重只有40%.第三产业从业人员占全社会从业人员的比重只有33%,这两个比重比全世界的平均水平低10个百分点左右,比发达国家低20到30个百分点,即使跟印度比,也低1 0个百分点。印度人均gdp只有我国的1/2,但
是第三产业产值已经接近50%。第三产业比重过低带来的一个最大问题,就是就业的矛盾越来越突出。发达国家第三产业就业占70%到80%.我国第三产业发展滞后造成第三产业吸纳就业容量大的优势得不到发挥。
我们说要调整和提升产业结构,加强第三产业的发展.这是完全正确的。但要知道,第一产业、第二产业、第三产业是有一个顺序的,它是一个序数词。第一产业.农业问题,解决吃和穿的问题,有了特别高的效率,然后有大量的农村富余劳动力转移出来。要解决住和行的问题,住和行是广义上的.包括飞机,包括汽车.包括旅游,然后是第二产业。第二产业特别发达.需要很多的服务性的工作社会化了,于是有了第三产业。当然现在的服务业已经完全不是按摩、洗头、洗脚的问题了.第三产业既包括那些卖小吃的,也包括金融、会计、法律服务,还有创意、设计等。美国学者托马斯.弗里德曼在《世界是平的》一书中写到了印度的外包.印度的外包主要就是服务业。还有以色列,以色列全国都在研究,都在设计。以色列国家很小,卖的是什么呢?卖的就是设计,卖的就是创意。以知识为内涵的服务业,需要大量的基础性的准备。我把这个问题再多说一点,这个东西不是眼前的,有一个历史发展的过程。有一本书,可能大家都忘了,但是我估计很多人都关注过,或者都读过。1973年.美国未来学家丹尼尔’贝尔写的一本书. 《后工业社会的来临》。他基本上是一种推理,说工业化完成以后的社会应当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是一个后工业化的社会,是一个知识的社会,是一个信息的社会。上世纪90年代,托夫勒又写过《力量的转移》。美国企业家非常推崇未来学家,未来学家可以向他们揭示未来科学和技术的发展趋势,未来人们生活方式的变迁.在这个过程中给企业家创造很多的机会。上世纪90年代,还有美国学者e‘拉兹洛写过《决定命运的选择》,讲的就是信息和知识在未来经济生活中的重要性。这就是说.我们现在提出发展现代服务业是完全正确的,但它不是任意的。我曾经参加过海宁的一个研讨会,研讨会组织方给我出了一个演讲的题目,就是“知识经济与传统产业”。我讲其实很多传统产业都不会过时.人家意大利就是生产服装、生产家具的,瑞士就是生产手表的,照样能挣钱,不仅挣意大利、瑞士的钱.而且挣全世界的钱。这实际上是怎么样用知识经济去改造传统产业的问题。我再说一句,美国农业资本家搞农业仅仅搞了200多.年就搞成了一个农业超级大国,中国农民搞农业搞了几千年还是那样。大家都学过政治经济学,资本家投资农业也应当获得平均利润,用搞工业的形式去搞农业的。所以在这么一种情况下.美国的农业人13大量转移.出来从事制造业、从事第三产业。产业的发展有一个顺序,它不是任意的。这个顺序能不能颠倒呢7是不能颠倒的。我们要发展第三产业.要发展现代服务业,但要遵循经济规律,要创造条件。
2.新的经济增长模式更强调自主创新
我们应当紧紧抓住新一轮世界科学技术革命带来的战略机遇期,加快推进自主创新。胡锦涛总书记、温家宝总理多次讲,每次经济危机之后都有大量的创新。反过来可以思考.没有创新的经济恢复会是什么样的呢7为什么每次经济危机之后会有大量的创新呢?每次经济危机都淘汰了一批落后的产业和落后的企业,再一次占领市场的时候.必须是先进的。马克思说过一句话,固定资本的更新,是资本主义走出危机的契机。什么叫固定资本的更新呢?淘汰落后的固定资本,推出效率更高的固定资本,生产更先进的产品,整个市场经济就像一个创新的机器一样,它的成果就是创新,它的产品就是创新。这个创新很重要。美国管理学家迈克尔•波特写过一本书, 《产业竞争理论》,他说一个产业是这样发展的:开始时有人先发现这么一个产业,然后创新,获取超额利润。然后大家纷纷跟进,跟进之后利润就平均化了。再后来有人还争取超额利润,再创新。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指出:资本家之所以要率先创新,是因为率先创新可以获得超额利润。我后来想,这绝不仅仅是资本家的贪婪,是资本家不创新就活不下去。
我在北大讲课的时候.有的民营企业家对我说,他们原来没有钱,没有地位,就下海,下海之后就有了车,有了房,但对进一步前进的方向、前进的动力感到迷茫。后来我在湖北讲课时,认识了一个女企业家,她本来是个记者,借75000元钱搞了个考试书籍代理,没想到考试现在成为一个产业.从武汉搞到广州去,还有连锁店,还买了楼。我在广州开会的时候,她请我参观她的连锁店。我就问她.有些企业家发了财就小富即安,你怎么看这个问题?这个女企业家说,人在江湖中.不得不前进.你搞的这个行当.你要不创新,你要不奋进的话,人家都前进,你自然就落后了.你不仅是落后的问题,你可能破产,你可能被淘汰。企业家之所以不断创新,他不仅仅是为了获得超额利润的问题。这个大潮推着你,不得不前进!
对一个国家来说,创新很重要。中央领导多次讲到, “创新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是一个国家兴旺发达的不竭动力”。事实上.我们后来创新的并不多。例如,汽车是我们创新的吗?飞机是我们创新的吗?录像机是我们创新的吗?手机是我们创新的吗?都不是。那我们为什么还能发展呢?我们跟在别人后面发展。改革开放前我们不知道,改革开放以后我们知道了,我们可以发挥后发优势.我们发展空间很大.我们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们造汽车,我们造房子.我们造手机,但是很被动。
创新率先发生在哪个国家和地区,哪个国家和地区就率先强大!工业革命改变了人类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每~次工业革命都引领世界经济进入一个新的发展周期。这里以三次工业革命的发生历史为例。
第一次工业革命发生在1 760年至1 840年,当然这个时间是大概估计的,发生在英国。是什么产业呢?是纺纱,是蒸汽机。瓦特的蒸汽机在工业上应用.那是1 760年的事情。到了1 941年,周恩来他们在延安纺线的时候,还是手摇纺织。手摇纺纱机和蒸汽纺纱机相比,要落后得多。当时英国很强大,强大到什么程度呢?强大到成了”日不落帝国”,强大到不远万里来到中国。 “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是毛泽东同志的话。毛泽东同志是说白求恩,白求,9.is志是加拿大共产党员,不远万里来到中国,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英国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不是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而是为了侵略中国。日不落帝国.船坚炮利,可以游弋整个世界。
第二次工业革命发生在1 84-0年至1 950年,汽车、飞机、生物工程、计算机、商学院等.我们现在所用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产物。第二次工业革命发生在哪些地方呢?发生在欧洲、美国、日本。第二次工业革命期间刚好发生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二战期间,小小的日本打了亚洲很多的国家,甚至偷袭了珍珠港。我们中国人奋斗了八年,才把日本帝国主义赶出去,日本天皇不得不在1 945年的8月1 5日宣布无条件投降。大家想想,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前面发生了什么呢? 1945年的8月6日、8月9日.美国接连给日本的广岛和长崎扔了两颗原子弹。一颗原子弹下去,十万人就没有了,这十万人让我们中国军民得打多长时间?问题是你八年打死十万和一下子打死十万.产生的,bt早-震撼是不一样的。如果我们当年有原子弹该多好啊!所以后来毛泽东说,原子弹还是要搞一点的。但这需要国力,需要科学。
第三次工业革命发生在1 950年到现在,出现了知识经济、信息经济,美国总统克林顿1 993年宣告人类进入了信息高速公路的时代。我们看这期间的伊拉克战争。一个国家的军事力量需要强大的财富.乃至强大的、发达的技术去支持。美国开始打伊拉克那天,我们正好在经济日报社开会.我在旁边说了一句话,我说过去我们是关门打狗,“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让出一块地方包抄着打。《经济日报》当时的总编辑冯并在旁边说,人家现在狗不进来,狗就在海上,就在天上,按巡航导弹的电钮.按出去打得特别准,仗都快打完了,狗才进来,陆战队才进来。而且按洲际导弹的电钮,男的能按,女的也能按.按出去打死的人一样多。科技越发达,男性的既有专长可能会越来越被淘汰,电脑男的可以操作,女的也可以操作.女的操作的不一定比男的差。所以在伊拉克战场上,率先羞辱伊拉克战俘的是美国女兵。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拼刺刀的年代了。
创新对于一个国家、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如此重要。当法拉第去世的时候,全美国停电一分钟,以悼念他对全世界的贡献、对人类的贡献。但法拉第的这种创新绝对是为了挣钱的。他还有一个典故叫”沉默是金”。他有一个专利在市场上卖给商人,商人问他卖多少钱,商人知道它的市场价值,法拉第自己光创新.很多的市场价值不清楚,他想了一下,我非得要一个高价。还没有等他说出来的时候,商人给了他一个比他自己想的还要高的价格,如果他率先抢着把他那个高价说出来的话,还没有人家商人说得高。所以价格谈判的时候,是先说好,还是后说好,这还真得思考一番。创新.一浪高过一浪的创新.然后出售这种创新的专利.推动经济向前发展。我们现在许多产品附加值不高.处在产业链的低端,就在于我们缺少自主创新。上述分析说明,自主创新对民族、国家、企业来说,是无与伦比的重要.我们一定要千方百计地落实自主创新,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3.加快推进农业发展方式转变,坚持走中国特色农业现代化道路
农业确实有个生产方式转变的问题。大家知道,山东寿光的农业就搞得不错.这几年河南的农业也搞得不错。当什么东西稀缺了.什么东西就值钱,生态的、环保的、绿色的农业.前景就很好.像以色列那样的农业,像美国那样的农业,而不是传统农业。人们为了增长而增长.已经背离了增长本身的目的.自然环境已经不能支持这样的增长。我们现在关注这个问题.是我们发展得晚.人家早就关注这个问题了.我们完全可以发挥后发优势.吸取他们的经验教训.不再走弯路。20世纪60年代,一个美国生物学家曾经写了一本书,叫做《寂静的春天》,残留的农药把乌都毒死了,春天没有鸟叫.是寂寞的春天。现在我们国家调查的结果.环境污染源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农业的化肥残留,恶性循环,土壤板结.再用化肥,已经有适应性了。1 972年罗马俱乐部有一个报告, 《发展的极限》,发展必须停一停,上世纪2.80年代提出了所谓的可持续发展,发展的目的已经颠倒了。1 973年美国经济学家加尔布雷斯就认为把经济发展颠倒了,忽视了公共目标,忽视了人的发展,人们被发展给绑架了。人们想买多大的房子不是自己说了算,人们想不想买汽车也不是自己说了算。我认识一个朋友,原来不买汽车的时候,早上7点多起床,坐着班车到单位.可以吃上早餐。现在买了汽车以后.需要6点钟起床.为什么6点钟起床呢? “二把刀”,车开得不好.6点钟起床不堵车.单位车位又少.6点多到单位得占车位。我说你这么受苦,为什么还买车呢?他说因为别人都买了。你看看.这不是目的都颠倒了嘛。
4.调整分配结构
在西方经济学里,亚当’斯密是关心财富创造的,李嘉图,庇古等则特别关注分配问题,庇古和凯恩斯一致认为把富人的一部分收入通过适当的形式转移给穷人,有得于提高整个社会的福利水平。我们现在收入分配方面存在两个问题。一是贫富差距大,二是财政收入占gdp比重高。这些不解决就不利于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这个问题下面我还会讲。
四、怎样才能转变经济发展方式
1.抛弃单纯的经济增长主义
增长主义绑架了民生,一味地为了增长,单纯地追求gdp,造成很多消极的后果。在增长主义支配下.分配的时候会有意无意地向国家税收和企业利润转移,挤压民生。在国家投资一定的情况下,会有意无意地向生产性的基础建设领域转移,而不是社保和民生。而且衡量干部政绩的是gdp这样一个简单的增长指标,搞得名胜风景区的市委书记、市长都想办工业。这么一个经济增长模式.这么一个经济衡量标准.像高考指挥棒一样,还诱导alb说假话,造假数字.社会上有句话叫“数字出干部,干部出数字”。所以.要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话,首先要改变这个指挥棒,改变衡量的标准和选拔的机制。
2.转变政府职能
不转变政府职能,也就很难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政府应该做好公共服务,创造一个好环境,让企业“海阔凭鱼跃,天高任乌飞”。如果政府直接拼经济.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那就失去公正,失去竞争的公平性了。战后原西德恢复很快.领导原西德战后经济恢复的总理艾哈德曾经写过一本书,书名叫《来自竞争的繁荣》。他说我没有什么灵丹妙药,我只不过把西方经济学里面讲的残酷无情的竞争和国家公正的调整结合起来。用竞争去解决效率.用调控去解决公正。他说,设想一个足球队伍.你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的话.你还怎样进行这个公正的竞争呢?而且政府的投资通常没有企业投资的效果好。亚当•斯密曾经说. “不要把投资的权利交给大言不惭的国会议员.国会议员的知识有限”。
必须按照市场经济的要求去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去转变政府职能,使政府真正成为一个提供公共服务的政府,包括提供公共产品.提供解决外部性的政策安排,解决资源环境价格太低的制度安排,创造公平竞争的环境,而且包括产业选择。但政府也不应该去率先决定哪个产业胜出.你可以制定产业竞争的技术标准,制定产业选择的规则,不要认为企业家都是傻瓜。福特当年不是选择得很好嘛,洛克菲勒不是选择得很好嘛,比尔•盖茨不是选择得很好嘛,蒙牛的牛根生不是选择得很好嘛,柳传志不是选择得很好嘛,马云不是选择得很好嘛,李书福不是也选择得很好嘛,每个人的知识不一样,每个人知识的侧重点不一样.企业家在选择的时候甚至是一种感性认识,甚至是一种直觉。所以应当转变政府职能,政府创造一种环境,培养千千万万的企业家,让他们去发展经济,就像浙江那样。浙江的政府领导绝对不去搞亮点工程.他用不着搞,他那里经济发展得很好,还用什么亮点工程7他不用.他也不用去招商引资。内地的很多地方,要有亮点工程.这也不怪干部.因为那个地方民间的商业冲动不起来.再不搞个亮点工程简直就没有亮点。
3.改变国民收入的分配格局
今年上半年全国财政收入43349 7917_,元,同比增长27.6%.预计全年财政收入将达到8万亿元。看来, ”国富”即大河有水已是不争的事实。国富的优势显而易见,然而如果财政收入占gdp的比例太高.即收入分配的结构不合理,也会带来相应的消极后果。那么.我们的收入分配结构是否合理呢?这里以2008年的数据为例,与其他国家作一个比较。美国当年财政收入占gdp的比重为1 9%.日本当年财政收入占gdp的比重为1 5%.我国2008年财政收入占gdp的比重约为26%。上述的对比说明,中国财政收入占 gdp的比例明显高于其他主要经济体。这样的收入分配格局不改变,中国经济就很难健康科学地运行,最大限度地满足广大人民群众目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的社会主义生产目的实现也就受到了制约,经济发展方式也可能难以改变。
首先,这样的收入分配格局决定了一旦遇到像美国次贷那样的危机,在启动经济的时候我们只能靠政府投资,因为民间缺少投资和消费的足够力量。按照发达市场经济国家的经验和凯恩斯主义扩张性政策的要求,政府所能做的仅仅是”启动”,~旦经济启动起来进入正常状态,还得靠民间投资和民间消费,这恰恰是我们目前缺乏的。这种缺乏尽管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但显然与收入分配格局向财政收入倾斜不无关系.这样的倾斜使民间缺少足够的投资能力和消费能力。
其次.当大量的国民收入作为财政收入的时候,必然会通过税收的形式加重企业
的负担.挤占企业发展和居民消费空间。张瑞敏有一次讲,现在企业利润薄得像刀片一样.企业经营十分艰难.更不用说自主创新方面的研发投资。我始终认为一国经济发展本质上是一个微观层面的问题,如果企业没有实实在在的发展,小河的水少了,枯竭了,势必会影响到大海之水。通过税收形成的过高的财政收入.不仅加重了企业的负担,也加重了居民的负担,这种负担会直接影响到居民收入.影响到居民的消费和投资。
第三.财政收入占gdp比例过大的分配结构会助长经济增长主义,忽视民生。所谓经济增长主义,是指一种畸形的”增长崇拜”,把增长作为目的,一切为了增长,甚至不择手段。推崇增长主义的政策主张会在国民收入分配中偏向国家的财政收入,偏向企业利润,进而用其所得继续促进经济增长。
增长主义必然忽视民生。增长主义首先会在国民收入的分配中偏向政府的财政收入,在国家财政收入一定的情况下一定会偏向生产性投资.而不是教育、医疗、社保等方面的投资,因为这样的投资格局有利于继续增长。在增长主义的主导下,尽管基础建设的投资边际效用已经递减,尽管在这种情况下转而投资民生会产生更大的效用,然而最终的投向依然更多的是生产性投资。增长主义绑架了民生,是我们一直强调改善分配格局.改善民生,却迟迟难以见效的根本原因。增长主义形成了当前的收入分配格局.当前的收入分配格局成就了增长主义。
第四.政府虽然可以集中大量的财政收入,但政府用钱的效果通常不如民间。亚当•斯密曾经指出: “关于可以把资本用在什么种类的国内产业上,其生产能力有最大价值这一问题,每一个人处在他当时的地位,显然能判断得比政治家或立法家好得多。如果政治家企图指导别人如何运用他们的资本,那不仅是自寻烦恼地去注意最不需要注意的问题.而且是僭取一种不能放心地委托给任何人.也不能放心地委托给委员会或参议员的权力。把这种权力交给一个大言不惭地.荒唐地自认为有资格的人,是再危险不过了。“现代经济学的研究认为,政府投资与民间投资效果的差异来自于不同的产权约束以及知识和信息的约束。从实践来看,很多地方政府的投资热衷于亮点,热衷于政绩工程。中央政府则通过项目审批进行投资,然而,在项目审批的过程中,即使审批者是廉洁公正的,也会由于信息不对称产生很多失误。反观浙江民营经济.民营企业家投资成功率相当之高,一是他们了解市场,二是他们用的是自己的钱,赔不起。
最后,说白了,集中大量的财力于政府之手,由政府推动经济发展.依然是计划经济的思维方式。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的主要区别就在于谁是推动经济发展的主体.谁是投资的主体,进而是哪种推动形式更有效果。发达市场经济国家基本上都是藏富于民间.市场是推动经济发展的主要力量。
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内涵着产业结构提升.内涵着创新,内涵着分配结构更加合理,内涵着既不放弃外需,又特别重视内需,所有这一切都有赖于国民收入分配结构的调整。为了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为了使中国经济健康稳定地发展.为了最大限度地实现满
足广大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的社会主义生产目的,为了提高全体居民的福利水平和幸福指数,我们必须调整国民收入分配结构,调整国民收入分配结构正当其时。当年美国里根政府就是因为及时减税,藏富于民,藏富于企业.才使得经济投资稳定地发展,才解决了滞胀。
4.改革科研体制,提升自主创新能力
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再一次把自主创新提高到了一个至高无上的地位。相对于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要求,我们既有的科研创新体制存在着显而易见的弊端,必须破除。
一是官本位。官本位表现在科研资源的分配,科研队伍的组织.最终成果的评定,乃至获奖上,有一定官位的人占有绝对优势。 “官”们争取来的项目又没有时间搞,就让学生搞.他自己挂名字。有时学生的功力不够就从别的地方弄过来.于是我们看到了几起校长剽窃的报道.一旦出了问题他们通常会说这是学生搞的,他不知道。现在社科项目奖是不少,但名留青史的不多。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团队式的研究有优点也有缺点。工程性质的研究,像阿波罗登月计划、航天工程可能更适合团队。对于学术性质的.则更需要独立思考,团队式的研究多少有点少数服从多数的性质,容易扼杀独立思考的火花。如果都是团队式的研究,那就不可能有马克思.不可能有亚当•斯密,不可能有凯恩斯。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就要改革科研创新体制,提高真正搞科研的一线科研人员的地位,让真正擅长搞科研的人安安心心地搞科研。
二是现有的科研体制仍然在一定程度上保持着计划经济体制的思维习惯。不仅通过行政系统分项目.而且对体制内的项目评价更高,有着更多的认同。这样的做法忽视了社会的特别是企业的科研.也不利于大学生通过创新而创业。实际上.市场经济下企业是创新的主体.企业的创新更为实用。这新的科研体制应当对整个社会的科研给予一视同仁的高度重视,特别是对于企业和大学生的创新。
三是现在的科研多功利。在当前的考评体系下.很多科研不是兴趣.不是爱好,而是为了评职称、评级、获奖。纵观世界科技史和社会科学的发展历史.很多名留青史的著作都是兴趣所致,一旦为了某种特定的功利目的就难有质量可言。
四是科研环境对于“异端”缺少足够宽松的氛围。从一定意义上讲, “异端”就是奇思怪想.异端是创新的萌芽。没有浪漫主义的想象,没有奇思怪想就不可能有创新。以经济学为例,在经济思想史上,任何一种后来被公认的经济理论,在刚刚出现的时候.总是表现为非主流的.甚至异端的地位。在重商主义流行的时候,出现了最初的古典经济理论的代表者,他们不同意把流通领域作为经济学考察的主要领域,不认为财富是来自对外贸易的利益,宣称“土地是财富之母,劳动是财富之父”。他们首创了劳动价值论,主张把经济学的研究从流通领域转向生产领域。他们的经济学说当初是一种异端.但以异端形式出现的资产阶级古典经济学终于以其科学性的存在而战胜了重商主义,成为1 8世纪末1 9世纪初经济学的主流。20世纪30年代凯恩斯经济理论出现时,也是一种不同于主流派理论的“异端邪说”。主流派认为市场经济完美无缺,会自动实现资源的最佳配置,生产出来的产品会自动卖出去,不会发生生产过剩的危机。凯恩斯关于危机的一系列说明和相应的政策主张,赢得了其在经济学中的地位.被誉为经济学界的哥白尼。这些例子说明,科学研究的环境应当容忍”异端”.容忍失败,适度鼓励冒险。硅谷就是这样的。这样的氛围有利于年轻人特别是大学生成长。
五、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对大学生的启示
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意味着大的经济社会背景的变迁,大学生就是在这种大的经济社会背景下生活、学习和工作的。
首先,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转变和提升产业结构,使产业更年轻、更现代.对大学生是有利的。发达国家的大学生更多是在第三产业特别是现代服务业工作的。当然,这对大学的教育也提出了新的要求。印度和中国都在崛起,然而崛起的路径不一样。造成崛起路径的不同,尽管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教育无疑是其中的~个重要方面。
国家管理学家迈克尔‘波特和两个日本学者曾经考察过日本的产业,写过一本名为《日本还有竞争力吗?》的书,发现凡是在日本国ra市场上争得你死我活的产业和企业,在国际上都有竞争力。在日本国内市场上有保护的,在国际市场上就没有竞争力。还发现哪方面的教育发达,哪方面的产业就发达。所以,一个国家不在于有没有教育,而在于有什么样的教育,用什么东西教育人,以及把人教育成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不解决,建再多的大学也没有用。
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对大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对大学生同样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再好的大学都不能给人以穷尽的知识,好的大学只能教给人比较好的学习能力。所以,大学生要善于终生学习。
其次,新的经济发展方式更强调创新,创新就要有开拓精神.或者说要解放思想。我把解放思想理解成~个不断开拓新的认识空间的问题。这个世界上,我们认知的只是其中特别小的一部分,自然界和人类社会存在着广阔的未曾认知的领域。创新就是去探究社会没有认知的领域.我们认知了就自由了,就可以为我所用了,这就是创新。所以创新需要一定的冒险精神.创新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比尔-盖茨是这样,李书福也是。
死读书、读死书有时会念傻了。要看读什么东西,看怎么读。就经济学而言,有人读计划经济的东西太多了就走不出来,有的人读成了孔乙己,一辈子就研究茴香豆的“茴“字怎么写。所以,大学生一定要会读书,通过读书使自己聪明起来。
最后,新的经济发展方式更强调市场在配置资源中的基础地位。市场经济之所以有效.一方面在于竞争,一种有序的竞争。竞争可以激发人的活力。既然竞争是不可避免的,就只能千方百计地适应竞争。另一方面,在市场经济环境下,人们更有自主性.有更为广阔的选择空间,不仅可以选单位,选岗位,也可以造岗位,即创业性就业。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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